有一位改行经商的老师,据说资产已经有千万了。更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是他当老师时,也是相当令人羡慕的,因为他是全班女学生集体暗恋的情人。多年之后,他的一位女学生半开玩笑地对他说,当年他迷倒了许多女生,是因为他具备了“三点式”魅力——才学、微笑、风度。那位老师听了,感动之余弃商办学,重新拿起了教鞭而且经营了一座相当规模的民办大学。
在我的记忆里,对老师印象最深的也有一个“三点式”:数轴、棉袄、钱。
我上初中时面对老师的提问,竟然连分数、分子与分母的概念也不清楚,但是上初二的第一节数学课,我们班新来了一位风度翩翩的数学老师,当他走上了讲台拿起粉笔,在黑板上快速画了一条数轴,然后干净利索地说出了数轴的概念——在他抑扬顿挫而极有情感张力的表达中,一种敬佩之情在我心头油然升起——从那天起我对数学产生强烈浓厚的兴趣,很快各科成绩突出而且成了班上的尖子生。也就是在那个时候,我的一位语文老师,在一个深冬飞雪的早晨,他脱下自己的棉袄披在了我的身上,让冷得发抖的我温暖地坐在教室里。记得第二年的夏天,我的中考成绩是全县第二名,我的一位小学班主任老师赶到我家中,她知道我因为家境穷而去上中专学校,便说这样会毁掉一个人才的,她愿意每月供给一些钱让我去上市一中,然后考重点大学。当年,我虽然没有接受这位老师的恩赐而去上了中专学校,可是多年之后,每当我想起老师那分细腻深长的关爱之情,眼泪自然流了出来。
我有一位作家朋友说他也有“三点式”恩师情结——车票、词典、黄药片。
第一件事是上小学时,有一次课外劳动之后,已经是傍晚时分,他的班主任老师给了他一张一角钱的车票让他乘车回家,他虽然免了徒步之苦,可是老师却走着回家了。第二件事是文革时他刚读初中,有一位语文老师被停职看管起来,可是这位老师把自己最心爱的一本《现代汉语词典》送给了他,并鼓励他坚持写作,将来做一名作家。第三件事是参加第一年恢复的高考,在考场上他突然生病发烧,是一位老师去医院付款买了几粒黄药片,让他吃后圆满地完成了考试。那位作家朋友还说,当他提笔写那个时代的教师作品时,自然会想到车票的无私、词典的启迪、黄药片的浓情深意……
前不久听说,一位大学毕业生到山沟里当老师,上班的第一天正值第一个教师节,可是她却住在一个阴森可怕的小屋里惊恐而生气,而且决定第二天就离开这个凄凉之地。可是,当晚就有几位乡村小学生送来了蔬菜、鸡蛋和野菊花,她被深深感动了,她说正是乡下孩子及时送来的浓情“三点式”,让她决定从此吃着蔬菜和鸡蛋教书育人,枕着野菊花的香气在小山沟平静地生活和学习。
美籍华裔物理学家杨振宁博士,曾经专程千里迢迢为老师吴大猷教授庆祝80大寿,他说他有谢恩“三点式”——“主攻方向”、“最好时机”和“最高境界”。也就是说老师让他坚定了在理论物理研究领域里的“主攻方向”,今日祝寿是学生感谢先生的“最好时机”,感谢他帮助杨振宁在物理研究上达到了世界“最高境界”。
鲍安顺